国产新剧去哪了,问穷途哪有新人笑

  • 栏目:关于我们 时间:2019-12-19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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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春池

四月初企,被电视剧《都挺好》带动的社会热议尚有余温,刚刚结束的电视行业春季交易会也是一片形势大好,不过电视剧的上新剧目单却反常得让人有些咋舌。根据最新的电视排播单,积压四年之久,由王丽坤、罗晋、邓伦主演的《封神演义》即将登陆湖南卫视周播;积压三年之久,由刘诗诗、佟大为、保剑锋主演的《如果可以这样爱》,则要登陆湖南卫视黄金档;而北京卫视接档《青春斗》的电视剧《因法之名》,也是一部杀青于2017年1月的“积压剧”。

编辑|李春晖

今年年初,本报曾做过一个有关电视剧积压的调查,指出去年各电视台招商会中“片单剧”居多,三分之一的招商会剧目并未如约播出,电视剧市场急需去库存。而如今只是四月初,各大卫视和视频网站的排播似乎正在印证这一判断。

枯木逢春,冷宫遇喜。最近一段时间,各大卫视和视频网站播出的新剧,看起来都不怎么新:

积压剧“插播”,大剧“失踪”

《天网行动》早在2012年就拍摄完成;《封神演义》是2015年的剧;《如果可以这样爱》《重耳传奇》都是2016年杀青;就连比较近的《暗黑者3》,也已经积压近三年。

积压剧上星“插播”,自三月开始就早有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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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杀青的《重耳传奇》,日前就在浙江卫视首播,朱一龙7年前拍摄的《天网行动》,上月在网站独播。不少网友调侃,如果不是演员朱一龙去年因为《镇魂》大火,这部老牌积压剧能否上线、何时上线都未可知。就连最近刚刚上线的《暗黑者3》,也有不少粉丝认为是在蹭剧中演员郭京飞的热度,后者刚刚因为《都挺好》里的苏明成一角全网爆红,而《暗黑者3》其实早在2017年就已经杀青。

而这还只是4月积压剧大戏的序幕。接下来,登陆北京卫视黄金档的《因法之名》,是一部积压多年的涉案题材剧;2016年出品的都市情感剧《幸福,我们在路上》,也传出4月下旬登陆安徽卫视;此外,乔欣、张云龙主演的《趁我们还年轻》,也是2017年就已完成的作品,直到今年才正式定档,且成功“上星”。

在影视专业自媒体影艺主编杨文山看来,“蹭热度”只是其中一个偶然原因,更多积压剧上星或上网,应该还是因为广电播出政策的调整。据介绍,像《暗黑者》系列等涉案、刑侦题材,《重耳传奇》《封神演义》等古装题材,此前根据广电的“限古令”和“网台同一标准审核”等政策,在一定时期内是限制乃至禁止上黄金档和网络播出的。由于今年四月初政策释放出了宽松的信号,《封神演义》得以上星,《因法之名》这种涉案剧也顺利上星。

电视剧市场几乎每年都有接近一半的作品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尘封箱底,最终也无法播出。像今年如此大规模的清库存现象,也是近年罕见。

不过,这些积压剧的排播多多少少都有“插播”之嫌,像湖南卫视将播的《如果可以这样爱》早在2016年就已杀青,还曾因为湖南卫视与剧方的版权纠纷一度难以正常播出,如今突然杀入黄金档实属意外。同样空降的《因法之名》此前也没有做特别的宣发,“插播”之前北京卫视的安排应该是另一部一线大剧,但最终选择了积压剧填档。在杨文山看来,像湖南卫视、北京卫视这种一线卫视,一般黄金档都会留给当年的一线新剧,用大剧来砸收视,这次临时拿积压剧填档,可能确实是没有更合适的新剧接档,或者是已经排播好的新剧出了某种变故,“可能是政策原因,也可能是卫视拼播档期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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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价权削弱,电视台选择少了

通常来说,积压剧往往都错过了最佳的播出时机。电视剧比女明星还禁不起“老”,面对观众日新月异的观剧口味,以及变化无常的市场,积压时间越久,电视剧就越危险。特别是现代都市剧,搁个两三年,里面的时髦男女就已土不堪言。这也是卫视和视频网站不太看重积压剧的主要原因。

电视剧“上新”都是积压剧,是不是意味着2018年电视剧产能不足,导致电视台只能找“存货”?刚刚结束的2019北京电视节目交易会上,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尹鸿发布的《2019中国电视剧产业发展报告》显示,2018年备案公示的电视剧总部数为1163部,总集数为45731,备案部数与2017年基本持平。

但今年一是政策监管,二是行业寒冬,积压剧倒成了整个行业的“淘宝剧”,多少能让制作公司挽回一些损失,平台也赢得一些喘息的空间。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些积压剧,居然不少播得还不错?

尹鸿认为,发生明显变化的是网络剧,2018年上线的网络剧达到260部,相比2017年的211部,同比增长23.2%。在他看来,网台之间因为播出选择的差异,不少剧目从过去的台网联播转为了网络独播,“因为互联网上没有时段的限制,古装剧、青春剧、谍战剧、警匪剧会比电视频道要多,而且收视表现也相对较好。”

芒果台或成最大赢家?

新鼎明影视制片人谢晓虎也认为,网络与电视台之间角色的转换,很大程度上导致了平台在剧方面前的议价权发生变化,“自从网络成为强势买方之后,电视台面临的选择就少了很多。以单集制作成本在1000万元左右的一线大剧为例,卖给两家电视台拼播,可能只能卖到1000万元一集,还需要等待卫视的上星政策和拼播时段,而以同样或者更高的价格卖给一家视频网站独播,还不需要等排播,越早播出就越早回收成本。很多电视剧愿意去网络独播,放弃了电视台这个选项,这也直接导致了现在电视台手上能拿得出手的一线大剧并不算多。”

虽然4月播了不少积压剧,但命运却是各不相同。有些剧因为有了这两年新蹿红的演员,积压后反而更受关注。有些剧则因为已经被现代审美所抛弃,收视也是一言难尽。对于卫视和视频平台来说,积压剧也算是小赌怡情了。

“上新”受限,积压剧性价比高

平心而论,被积压的电视剧,要么是成色先天不足,要么是政策原因无奈搁置,时过境迁再登场,面对的是观众更高的审美要求,考验的是作品核心的吸引力。在这点上,古装剧的保鲜期要比现代剧长很多。

根据谢晓虎的观察,电视台用积压剧去库存,一线大剧转战视频网站,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成为趋势,未来还将改变国产影视行业的整体发展。在他看来,制作公司在新形势下更倾向于制作纯网络播出的剧集,不再考虑上星播出,电视台的“剧荒”也将不可避免地到来。

比如湖南卫视正在播出的《封神演义》,虽然走的是“黑红”路线,但在题材和内容上还是比较能让观众接受。毕竟作为家喻户晓的古老神话故事,不管改编成什么样,仍然有一定的群众基础。

过去可能在台网联播的一线大剧,往往成本会在1.5亿元至2亿元之间,在影视行业整体产量下降和调整的大趋势下,敢于砸钱继续做大成本剧的公司明显减少。他认为,“未来一线大剧可能只有6000万元制作成本,纯网剧或者纯台剧路数,而不再追求通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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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讳言,电视台和视频网站的观众群不同,对应的制片模式也不尽相同,“视频网站热衷年轻流量演员,电视台则喜欢有国民度的明星。在招商层面,年轻流量演员不足以撑起电视台的预购,因此奔着网络喜好制作的剧集并不会被电视台买单。”

《封神演义》的五毛钱特效和影楼风服饰,明显还是追随当年于妈剧的脚步,受到不少诟病。但剑走偏锋的杨戬、妲己与男狐妖陷入三角虐恋的改编,成功勾起了不少观众的好奇心。再加上邓伦的突破性出演,于和伟、海一天等几位演员的精湛演出,虽然口碑不尽如人意,但还是赚足了关注度。

在这一标准下,目前卫视上星的积压剧就成了高性价比的选择。即便是这些剧集大多在两三年前杀青,但因为有大明星加持,对传统的电视观众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像《如果可以这样爱》的主演佟大为、刘诗诗和保剑锋,《封神演义》的主演王丽坤和罗晋,《重耳传奇》的主演张一山,《天网行动》的主演朱一龙,以及《因法之名》的主演李幼斌、李小冉、张丰毅,这些演员几乎都具备一定国民度,而且有演技加持,一看就是电视观众喜欢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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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影视行业内部也有把卫视上新积压剧称作“淘宝”。实力派演员背书,不错的导演制作班底,以及都市情感、古装传奇、涉案等题材的市场需求,也许能够为卫视争夺一定的收视率。但在从业人员看来,这种“押宝”其实更多是电视台的无奈之举,过时的积压剧是否还能适应当下观众的审美和价值观,也许只能靠实践来验证。

相比而言,观众对现代戏的要求就要更高些。《如果可以这样爱》是刘诗诗、佟大为、保剑锋主演的三年前的积压剧,那个时候的穿着打扮和年轻人的生活方式,跟现在相比确实有不小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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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大热的乐视手机,放到现在来看简直有物是人非之感。而虽然刘诗诗的颜值和衣品都在线,但作为一个小资少妇,现在看来也是浑身的打折大牌,远不如《都挺好》中李念的穿着更符合角色。

在剧情上,《如果可以这样爱》集齐了前几年所有流行的狗血桥段。但现在看来就有些超现实,不如之前热播的《逆流而上的你》这类家长里短剧更合今天观众的心意。

不过,从播出效果看,《如果可以这样爱》仍是芒果台一笔超划算的买卖。去年芒果台重金砸下的几部大剧如《天盛长歌》《甜蜜暴击》都收视欠佳,倒是今年播出的积压剧收视看好,不知购剧部门会从中总结出什么经验。

其他几部积压剧就运气稍差。《天网行动》虽然有爆火的朱一龙主演,但存在感仍然稀薄,在粉丝中都没有掀起太大波澜;虽然借到郭京飞这股东风,但《暗黑者3》也未如预期中意气风发,题材稍显敏感,关注度也大不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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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获得“重生”的剧集们也算是命运多舛。即使在内容上错过最佳时机,但在营销上都在与时俱进的努力。《如果可以这样爱》把营销重点放在塑造女主角非常“刚”的大女主形象;《封神演义》也把重点放在了新晋人气演员邓伦的身上。但积压剧如何既尊重观众固有认知,又能恰当赋予新鲜感,还是个不小的难题。

冷宫缘何吹春风?

积压剧不是今年才有的现象,但像今年这样大规模的集体清理库存,硬糖君印象里也是头一回。

2019年,影视行业迎来“转型”的一年,数据打假、税收整改等行业一系列新举措正在实施,演员限薪令引发的电视剧项目开机率降低,也正在成为行业发展的新常态。

在这样的新市场环境下,观众过往喜爱的“大古装”、“大制作”也只能作罢。“大剧”产出不够,卫视平台又有源源不断推出新剧的刚需,积压剧就成为性价比较高的选择。

一方面,积压剧的价钱相对便宜。压的时间越久,价钱越亲民。坊间还曾一度传言,视频网站以“10万元一部”的白菜价对剧集进行处理,故而也有人将积压剧称为“淘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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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相比视频网站热衷年轻流量演员,电视台本来就更喜欢有国民度的成熟艺人。在招商层面,年轻流量演员不足以撑起电视台的预购。因此,奔着网络喜好制作的新剧也难被电视台买单,这也让更“老成持重”的积压剧成了电视台的宠儿。

即便这些剧集大多在两三年前杀青,但因为有大众明星加持,对传统的电视观众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像《如果可以这样爱》的主演佟大为、刘诗诗和保剑锋,《封神演义》的主演王丽坤和罗晋,《重耳传奇》的主演张一山,以及《因法之名》的主演李幼斌、李小冉、张丰毅,这些演员都具备一定国民度,而且有演技加持,一看就是电视观众喜欢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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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契机,就是如今大火的演员在不知名时期出演的剧集,也被“蹭热度”重装上阵。朱一龙7年前拍摄的《天网行动》,上月在视频网站独播。不少网友调侃,如果不是演员朱一龙去年因为《镇魂》大火,这部老牌积压剧大概一辈子难见天日。就连最近刚刚上线的《暗黑者3》,也有不少粉丝认为是在蹭剧中演员郭京飞的热度。后者刚刚因为《都挺好》里苏明成一角全网爆红,而《暗黑者3》其实早在2017年就已经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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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即使积压剧是冷宫逢春风,但能不能播出,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卫视只能靠积压剧过活了?

视频网站与电视台之间角色的转换,很大程度上导致了平台在剧集方面的议价权发生变化。自从网络成为强势买方之后,电视台的选择也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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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片方对于把戏卖给电视台也不再那么积极。同样的价钱,要等待卫视的上星政策和排播时段。而以同样或者更高的价格卖给一家视频网站独播,不需要等排播,越早播出就越早回收成本。这也直接导致了现在电视台手上能拿得出手的一线大剧并不算多。

对于电视台来说,当下大剧成本过高,“库存剧”虽然存在话题滞后,能否适应当下观众审美的风险。但有实力派演员背书,不错的导演制作班底,再加上还有邓伦、张一山这样的“惊喜”,降价或打包买入,填补大剧空窗期,不失为高性价比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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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各大卫视的招商接连失利。去年的招商冠军湖南卫视在2019年的黄金时段资源招商额为13.09亿,只有湖南卫视去年同期50.69亿招商额的四分之一。而今年的招商冠军北京卫视目前广告签约额也仅为20.3亿元,远不及湖南卫视去年同期的招商数据。

电视剧市场的整体低迷和观众口味转型期,也让卫视在买片上更加小心谨慎。毕竟《如懿传》和《延禧宫略》的对比实在惨烈,与其花大价钱买未知的收视和口碑,倒不如买些便宜的积压剧,万一就赌对了呢,反正筹码也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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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到底,积压剧毕竟是电视台的无奈之举。过时的积压剧是否还能适应当下观众的审美和价值观,只能靠实践来验证。而这场影视圈的寒流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过去,所有人都在苦熬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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